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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22
Michael Kors与铜锣湾
在Project Runway里,Heidi Klum说完那句“As in the fashion industry, one day you are in, the next you are out ”就介绍常驻评委,除了Elle美国版的Nina Gacia就是Michael Kors。他老人家永远穿着黑西装,比起老佛爷、Galliano那种浑身上下都求关注的打扮,MK就是一个神秘低调的美国大叔,虽然谈不上惜字如金,但总是犀利的切中要害。
4月3日我带着达纳和成立去铜锣湾,在地铁站里七拐八绕后终于回到到地面,发现本该出现时代广场的方向上屹立着崇光百货,于是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冒着被反蝗的风险硬着头皮摊开去年在深圳机场买的地图(旺角某个地区因磨损已无法辨认),掐指一算后决定还是去吃马路对面的许留山先。在许留山里借助芒果盛宴我们终于重拾了找到北的信心。穿过佐丹奴穿过溥仪眼镜,总算抵达时代广场。想起去年3月28日下午我曾捧着google earth在这里原地打转了整整2个钟头,只能感慨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时代广场的一层,我们讨论要不要去连卡佛,很快就达成一致:虽然买不起但总归要看看,看都没看就回去太对不起我们的折扣机票和酒店里加的弹簧床。于是在迅速穿过大牌护肤品后我们在Celine跟前急刹车,修正仪妆故作镇定地进入了鞋包区。
window shopping的最难于掌握的点在于速度,走太快显得太过心虚,毕竟掏出两个月的工资我们还是可以买个钱包的,而走太慢有将店员吸引过来的风险,这样就需要更高的演技以及更厚的脸皮告诉她“我们先看看”。于是我们在从一家店到另一家的时候都走的分外从容,但在每个具体的商品跟前停留却绝不超过3秒。时不时我们也故作专业地小声讨论一下,交流的表情似乎是“这季的新款乏善可陈”,交流的内容其实是“你看那包是不是塑料的”。
在这种自欺欺人的逛街氛围下,我们发现了这只Michael Kors,由于它是一路上唯一一个没有拉链的包,我终于有机会拉出吊牌看到了它的价钱。看到那排阿拉伯数字的时候,我愣住了,美丽凑过来小声问多少钱,我有些迷惑的报出了上面的数字,我们两个拿着吊牌给又反复看了两遍,确信是以2开头的四位数,忽然就被惊喜淹没了。之前绷了半天的矜持已经无影无踪,在那只Michael Kors跟前我们乐呵呵的一句接一句地重复“原来也不是那么贵啊”“这个价钱我们可以买啊。”好在理智及时唤醒了我们,我们推测也许之前那些有拉链的包也没有贵到哪去,既然可以买,那就要好好挑一挑。于是就这样,我们开始排雷似的一层层浏览,但现实总跟推测有一定的差距,第二枚我觉得价钱和外形一样完美的包已经是在顶楼特卖区的打折筐里,售价160港币。
中午我抱着160块港币的毛线包和美丽满怀希望地在马路边吃鱼丸面,我们断定在大出时代广场的好几倍的海港城里必然货品齐全,只要我们用心,一定可以挖掘出更多3000块以内的名牌包。回到时代广场的路上我们还发现香港的大闸蟹的价钱贵出江苏一倍,于是又喜滋滋的分析我们要如何通过贩螃蟹成为千万富翁。
海港城的庞大和疼痛的双脚终于还是让我认清了现实,傍晚我们乘着天星小轮回到了中环。在中环的码头我告别了美丽和成立,告诉她们我要去铜锣湾背一下那只Michael Kors,也许它完全不适合我,我就可以死心了。晚上8点10分我坐上了返回旺角的地铁,除了硕大的Michael Kors购物袋外,还拎着小一号却重许多的Mac air。
我和美丽说起Michael Kors的好处时说:最重要的就是别人未必认得这个牌子,而我认得。别人问这是什么牌子啊,我就可以淡定的说Michael Kors啊,他表现出迷惑的时候,我就可以说他就是Project Runway的常驻评委啊,啊,Project Runway你也没看过吗?然后我们就陶醉在这个自说自话的故事里傻笑了半天。晚上我背着Michael Kors在酒店的镜子跟前想起Ugly Betty和她那只名牌包的故事。Betty说背着那只包时她确实觉得自己很美,那一刻我此前对这句话的怀疑终于烟消云散。
故事的结局是从此我和那只Michael Kors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我很希望是,但实际情况是首先因为没有拉链,我必须买个带拉链的内置包,而买个什么样的内置包才能配上我的Michael Kors又是一个问题,而放个内置包本身是不是就拉低了我的名牌包呢;其次我真的要带着它去挤公交车么,万一被划了一个口子或者蹭出一道痕怎么办,这毕竟要两千多块啊。再后来,离开香港的早上因为怕塞进箱子里会压坏我不得不背上了它,刚出酒店就开始下雨,下得我心都要碎了。
现在Michael Kors和其他非名牌包一起放在我家的壁橱里,我不用担心划痕不用担心下雨也没有考虑好要买什么样的内置包,我每天继续背着我300块的HM包走在街上,依然觉得自己走路带风,我妈问你什么时候背你那个香港包啊,我说等到重要日子啊,这么贵的包啊,当然要等到重要日子啦,比如……比如……喝喜酒之类的……
番外:Y姐和名牌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次去香港前,Y姐突然说要我帮她带东西,包。我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赫然出现了“LV”两个字母,我强作镇定思索着Y姐被盗号的可能,于是问:LV全称是什么?Y姐淡定的打出三个字:你去死。盗号的可能性被排除,但我仍然没弄明白Y姐的用意。好在Y姐体贴的解释:觉得还是得买一个撑撑场面。我说那你要买哪个,于是Y姐说那个Neverfull还是相对便宜一点,我说就没拉链的那个啊,那个都是给开宝马坐奔驰的人用的,挤公交的不是找人偷么。Y姐镇定自若地回复我:姐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个LV,其他的东西他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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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3
看得见的香港(四) - [多么精彩的世界]
去香港之前,公司的同事问你跟谁一起去啊,我说一个人,然后他们便会愣一下,然后称赞一下我的独立之类,再然后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于是我就说其实香港有朋友在那里念书,所以也不算一个人去玩。于是大家就好像松了一口气。旅行一定要和别人一起吗?我想至少得独自旅行一次才有可能知道答案,不是吗。
我在香港的朋友是Echo,她在香港读新闻。我上一次见到她是去年夏天我离开上海请她吃饭,那天她和兔斯基走进电梯里我们挥手说byebye,电梯门关上后我想下次再见到她们是什么时候呢。是下午5点在朗豪坊的HM的收银台前。除了为了婚礼变得惊人地瘦,Echo似乎没有变化,她还是很耐心的听你讲话,话里总是会用到“喔”“闹”“一缸”。我们在旁边的茶餐厅吃饭,我点的好像是一碗鱼丸类似米线之类的东西,我唯一庆幸的就是我已经忘记了它的味道,后来的两天我也始终找不到勇气去尝试广东小吃。Echo看着我贴满纸条的旅游书无限怀疑地问:你真得会都去吗?你真得能都去吗?嗯,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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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19
看得见的香港(二) - [多么精彩的世界]

我住的地方叫做太子。后来某日我等着过马路的时候看见太子道的英文名其实是Prince Edward,我才知道这个太子指的是爱德华王子,也就是后来的温莎公爵。(百度百科:1922年4月,英皇储爱德华王子到访香港,参观了该区一条主要道路,其后被命名为太子道。)这让我意识到香港那些洋气的路名实际意思其实非常简单,比如轩尼诗道命名自香港第8任港督John Pope Hennessy,而弥敦道命名自第13任港督Sir Matthew Nathan。

事实上,如果你看着google香港地图比对道路的中英文名称,就可以感受到中文和英文相互音译对方的努力/费劲:士丹利街=Stanley Str,嘉咸街=Graham Str,砵甸乍街=Pottinger Str……这样费解的中文地名遍布中环,而旺角附近中文名则友好很多:山东街、广东道、花园街、洗衣街,但外国人大约得抓耳挠腮很久才能理解Sai See Str. 其实就是Laundry Str。而在街名之外,中环附近散布着咖啡馆画廊以及著名的兰桂坊,从汇丰大厦出来西装革履的banker们流利地说着英文,这里的一切都和街道名称一样西化;而在旺角,夜市贯穿花园街通菜街,扑面而来的是地地道道热热闹闹的中国风。

好吧,我没拍旺角,因为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累得没心情照相了,不过豆瓣上的Αkǐ 。拍出了很赞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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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3
第三类法庭 - [看电视]

青蛙背的是蝎子还是青蛙
韦海怡是青蛙还是蝎子,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韦海怡是一个人。人最大的特点之一是不甘心。所有的佛经都在告诉人一件事情就是放下,当你甘心的时候你就解脱了。可是我们就是不甘心。韦海怡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她人生的主角不是马中宝也不是乔大羽,是那个选男人选钱也不选她的亲妈韦金玲,她永远也参不透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亲生母亲可以为了钱做假证指正自己的女儿,她不爱她就算了,她还要害她,她做错了什么?也许韦金玲有一个比韦海怡更加悲惨的童年,但韦海怡显然对此已经没有兴趣了,当人觉得自己处在不公平的位置时,她只想尽一切努力把公平找回来,如果她不能升上去,至少得把高处的人拉下来。
对于她不被公平对待的人生,她先后找寻了两种解决方法。一是爱情,二是权势。两者都失败了。马中宝固然可以让她暂时忘记痛苦,但现实还是会找上门来,马中宝可以为了帮她出气打碎韦金玲的古董花瓶,但她韦海怡却不得不为了救马中宝出来或者说是为了不输给她妈凑出50万英镑。因为马中宝的爱情,她很开心,但是现实中令她痛苦的问题一点没少,反而增多了。这个时候选择能解决现实问题的乔大羽便是顺理成章了。钱帮韦海怡解决了许多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妈韦金玲不能再对牵制她了,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尽情揭对方的伤疤将韦金玲气得七窍生烟,对于报复韦金玲,乔大羽的钱比马中宝的胆量有用得多。但可惜,乔大羽的钱不是她韦海怡的。乔大羽一死,韦海怡又被打回原形了。她和韦金玲的争斗她又输了。虽然马中宝老在说青蛙要背青蛙过河的故事,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比起过河,韦海怡这只青蛙最大的愿望是咬回韦金玲这些蝎子,青蛙如何咬地了蝎子,除非青蛙变成蝎子。
韦海怡变成蝎子是不是被逼的?你可以说任何时候韦海怡都有放下屠刀的权利,何况韦金玲和李英杰都死了后,她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做蝎子了。但是为什么青蛙变成蝎子后就不想变回青蛙了?良知这样东西是不是你想有就有,想收就收的?韦海怡决定继续做蝎子不再做青蛙的理由很简单,做青蛙的时候她总是一无所有,而做蝎子的时候,她最恨的人都被她踩在脚下,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她的手里。蝎子的力量是如此有效而且直达目的,她既然可以作为蝎子毁了她恨的人,为什么不能作为蝎子夺回她爱的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最终李英杰死了不是吗?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最终马中宝回来就行了。
青蛙为什么要被蝎子过河
马中宝救韦海怡有一个最根本的基础,他认为她是一只青蛙,青蛙是善良的。青蛙并没想背蝎子过河,故事最初,青蛙只是要背青蛙过河而已。
阿诺认为韦海怡善良是出于她们多年的友情,但马中宝却非常肯定这个他只见过几面的女人是好人是出于什么?多年之后面目全非的韦海怡对他说你想抓烧阿诺的凶手,自己去自首。马中宝说她是谬论。韦海怡说不是当年你的谬论救我出来,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我现在告诉你真相,当年他没有侵犯我,我不是自卫,我是谋杀。良心埋没的人是你,你看见我杀人也不指证,为什么,因为从在笼屋见到我,你就爱上我了。
青蛙要背韦海怡过河,因为他爱上她,她是青蛙也好,她本性善良也好,其实只是一个借口。在这个故事里,所有人的动机都是有瑕疵的,用错误的方法去做一件正确的事情,最终可不可以躲过悲剧,还是当你决定犯错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受到惩罚。
马中宝知道自己错了。他在法庭上说的那个出于他天真感情的谎话引发了一场蝴蝶效应,如果韦海怡没有被放出来,很多人不会死,他打开了这个潘多拉的盒子,他要把它关上。
青蛙为什么选择在荷叶上晒死
马中宝决定在韦海怡面前跳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种蠢到家的劝解方法。韦海怡说一百人里没有一个会相信青蛙宁肯在荷叶上晒死。周予诺说阿宝偏偏不在那一百个人里面。
如果马中宝不死会怎样,他不理韦海怡,在教堂里和周予诺行了礼,结了婚。韦海怡会怎样,她会变本加厉直到马中宝和周予诺分开或者死掉。那么马中宝不选周予诺,选韦海怡。按照她的心意,他回到她的身边,韦海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就天下太平。但蝎子的本能就是咬人,想要她停止,只有让她变回青蛙。一直赢的蝎子是不会愿意变回青蛙的,只有输才能令蝎子后悔。韦海怡要赢回马中宝,只要他活着,她就认为自己有机会赢,所以马中宝决定死。他是在书堆里长大的,他的价值观是读着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的想法时形成的。这些智慧可以让他守住自己的良心,让他坚持事实。他所认为对的方向,他就会走下去,这是他的书生意气。
青蛙爱蝎子还是爱金鱼

马中宝最终究竟爱谁。韦海怡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承认爱我的时候,他无言以对;当周予诺穿着婚纱求他回教堂时,他用手势对她说我爱你。他究竟爱谁,或者他爱谁多点,大约马中宝自己也不知道。但是韦海怡和周予诺要知道。就像周予诺哭着对失忆的马中宝说,我不能输的。
对于韦海怡来说,马中宝还爱她,是她做了一堆错事后,证明安慰自己良心的唯一方法。对于周予诺,马中宝爱她究竟有多少是出于她快死了,她不知道。他究竟是可怜她还是真的爱她。她不知道。马中宝说我是真心爱你,在掌心写666,但周予诺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她的疑问就是既然你爱我为什么要去死,是为了马中宝的良心还是为了韦海怡去死?毕竟他曾经那么爱韦海怡。
爱情这种事情牵扯到三个人,似乎总得有个结局。即便马中宝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便韦海怡已经关进监狱,阿诺还是要马中宝记起她。只有她,不能记起另一个人。她在崩溃边缘地守着他,执着的究竟是她的爱情还是一场输赢。
阿诺是不是一个好姑娘,如她所说,她没有犯过什么错,不赌钱,但是最终她也没有告诉马中宝她的胃癌没有复发。她知道马中宝对她好甚至愿意娶她是因为他以为她快死了。他每日都在担心,为即将失去她痛苦,但是她还是没有告诉他真相。如果按照逻辑,她爱他就应该告诉他实情,解除他的痛苦。但是她没有,她在偷偷享受这份来得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感情。阿诺也有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就是中宝的爱情。比起韦海怡想得到的东西,阿诺的愿望并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但是在得到这样东西的过程中,她一样做了弊。
阿诺再好,也是一个人而已。 -
2010-10-23
阿诺 二 - [看电视]
阿诺没有死。她醒来的时候,马中宝趴在病床边,看见她醒过来,他说你没事了。
出院后阿诺不再上班,她顶了一件金鱼铺,她告诉马中宝说店名我已经想好了,你猜猜,跟你有关的。马中宝说我猜不到。阿诺说:叫青蛙王子水族馆。她在店铺仓库里养了两只金鱼,一只叫青蛙王子,一只苍蝇仔。马中宝心情不好的时候,阿诺就把苍蝇仔捞出来放到另一个鱼缸里去。马中宝问为什么,阿诺就说青蛙王子心情不好,捞出来免得苍蝇仔被影响。马中宝说,青蛙王子已经心情不好了,再没有苍蝇仔陪他,他不是更惨。阿诺说:那苍蝇仔不是很吃亏。马中宝说:谁叫他们是好朋友呢。说完把苍蝇仔捞回了先前的鱼缸里。他说,这样才行,要在一起才对。
马中宝突然对阿诺很好。她在橱窗里看见的青蛙公仔,第二天会摆在她的床头。她错过了做婚纱照模特的机会,他一大早把她叫起来专门带她去拍。她的苍蝇仔生了病,他就买了十几对同样的金鱼摆满仓库。在家门外的走廊上,他吞吞吐吐,一下拉住她,一下又说没事了。她转过身,他忽然说,送给你。她回过头来,他伸出的手里是一个红色的戒指盒。她想接过来,家里又叫她去接电话。电话里医院的人说,周小姐,不好意思,我的同事让你的家人误以为你还有三个月命。她放下电话出来接过戒指盒打开,看了一会说,我们是好朋友,我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晚上,她躺在床上抱着她的青蛙公仔,眼泪越过鼻梁流进枕头里,她跟自己说,周予诺,你还以为你没有机会等到这个火花。
阿诺还是没有告诉马中宝她胃癌没有复发的事情。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在他身边努力帮各种各样的忙。有一天,马中宝说晚上请她吃饭。她换了裙子,跟他坐在高档的餐厅里。刚想说话,忽然朋友走过来坐下说一起吃。吃完出来,马中宝说这顿饭挺好,就是人太多了。他们又走回了手术前一晚的地方。马中宝说,记得那一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赶上。阿诺说,你还记得。马中宝说阿诺,我想拖着你的手。阿诺扭啊扭地说,别玩了,笑话我。他就拿起她的手握住。他拖着她的手回到家门口,阿诺说,这么快就到家了。她取出钥匙开门,马中宝在她身后说,你今晚好靓。阿诺说,能不能再说一次。马中宝于是老老实实地说,你今晚好靓好靓好靓。阿诺笑着看着门。马中宝问,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他要亲到她的时候,她忽然躲开,看着他叫了声阿宝,转身冲回屋里。晚上阿诺拿出她穿着婚纱,他穿着毛衣的合照看了好久。第二天她留下一封信给马中宝说自己去旅行一个月后见。
她其实没有去旅行,她随便找了个航班,下了飞机就躲到酒店里写明信片,写得都是一句话,我很开心。阿诺说,不知道这句话重复30遍后,她是不是就真得开心了。她想告诉马中宝,她很喜欢被他牵着手的感觉,她觉得好幸福。但那时她想起了一句诗:幸福抓在手里可能会化为灰烬。
马中宝用红笔在日历上一天天划着叉,他把阿诺寄来的明信片剪成金鱼。他买了自己的房子,打理阿诺的店铺。他想去找她,他老爸说,等等吧,她说三十天就三十天。他在洗手间里洗把脸,忽然听见有人叫阿宝,他冲出来,阿诺站在他面前。阿诺看见他剪的纸金鱼,马中宝说,你数数,你寄了多少张明信片给我。他大声问她,你知不知道我挂念你。我天天都在担心,我不知道你在那边干什么,不知道你开不开心,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你。你干嘛无端端一个人走啊。阿诺哭着说,因为我喜欢阿宝,我喜欢阿宝喜欢得不得了。马中宝把戒指套到阿诺手上,他说我怕你再走,我不管我和你一起的日子是长是短,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嫁给我,我有字为证。他摊开右手,掌心是模糊的666。他说你走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写,每个钟头都改,从你走到现在,足足666个钟头,你看着。
马中宝带阿诺去看他的新公司,他说这里就是我的新天地,阿诺说虽然小了点,但我相信我老公好棒的,一定会比以前的旧天地厉害。马中宝说,但是你要帮我。阿诺挽着他的手,用力的点头。马中宝看着她说,阿诺,我觉得我现在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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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3
阿诺 三 - [看电视]
阿诺始终觉得韦海怡是自己的朋友。她跟马中宝说,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但那么多年好朋友,我们结婚,还是应该通知她。马中宝说,你做主。她于是拿出请帖让他送去。
第二天,她从报上看到李英杰堕楼身亡的消息,凶手怀疑是韦海怡的母亲韦金玲。她call了马中宝一晚,早上的时候才遇见回家的马中宝。马中宝说他昨晚要做事,所以没回复她。她问他李英杰的事情,他说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去做例行笔录。她试婚纱的时候,马中宝接了电话,匆匆走了。她追出来,看见站在门口面色憔悴的韦海怡。韦海怡说你好美。
晚上马中宝在家里又接到电话冲了出去,阿诺跟到韦海怡家里,看见马中宝抱着情绪激动的韦海怡,她扭头想走,听见马中宝对韦海怡说:我好矛盾,我老是想到你推李英杰下楼的画面。她呆呆地问:你说是海怡推李英杰下楼?韦海怡转眼冲了出去,在楼梯上摔下去,醒来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抱着阿诺说,阿诺,我好害怕。等韦金玲定了罪,她又神采飞扬地坐在马中宝家里要大家喝酒庆祝。马中宝指着韦海怡说你冷血,连你妈都醒悟了替你顶罪,你什么时候才醒。韦海怡笑,有必要吗,错的是她。马中宝说你没救了,打开门请她走。韦海怡拎着手袋晃出去。阿诺一直看着。马中宝说阿诺,我们马上结婚。阿诺问为什么这么快,他说我怕她会影响我们。阿诺说,如果你是真心爱我,她影响不了的。
韦海怡约了马中宝吃饭,马中宝牵着阿诺过去。韦海怡说,这么好,一起来。她笑了一下,对马中宝说,本来想同你单独庆祝,但你硬拖阿诺来,好啊,一起庆祝更开心。她拿起桌上的报告说我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阿宝,你要做爸爸了。阿诺呆呆地看着,一个说我不能没有你,一个说我们已经结束了。然后马中宝叫她,阿诺,走吧,阿诺,阿诺。在家门口,马中宝说,我是真心想同你结婚,那些事已经过去了。阿诺看着他问,你可以忘掉海怡吗?马中宝说,我知道很难,但我会尽力,我说过我们不能再受她影响。阿诺转过脸说,可事实上,我们永远都会受她影响。马中宝说:只要我们两个人一条心就行了。阿诺看住他问:行吗?
阿诺去找韦海怡,她对韦海怡说,你别再玩手段了,你根本没孩子。韦海怡说你既然不相信,还约我出来。阿诺劝她,你再这样下去,阿宝永远不会回到你身边。韦海怡牵起她一缕头发说,周予诺,你真是一个好女孩。你别再装模作样了,好不好。你就会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得到阿宝,是阿宝蠢,并不代表阿宝对你是真心的。他心里只有我一个。阿诺摇头,不对,阿宝说他会拖着我的手进教堂。他是真心的。阿诺说没人能逼阿宝做决定,其实所有的悲剧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一切后果你都要自己承担。她转身走开,韦海怡在她身后喊你们结不成婚的。
阿诺回去后卖掉了自己的铺子,她跟马中宝说,她决定退出,她不想争,她要告诉韦海怡,她看错她了。马中宝说你别中她的计。阿诺说你对她用情那么深,你能忘掉她吗,无论如何,我决定自己退出,我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晚上,韦海怡找人防火烧阿诺的铺子。阿诺醒来,韦海怡在警察面前哭哭啼啼地讲述自己的救火经过。阿诺拉住马中宝的手说,就算你真有孩子,我和阿宝都不会分开了。
结婚前两天,马中宝开始自言自语,说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韦海怡打来电话,他一定要听,韦海怡说后天我约你出海,教堂没有新郎就结不成婚。马中宝放下电话,阿诺也放下听筒说,你不会去的,我会在教堂等你。
结婚那天,阿诺听见电话拿起来便问,阿宝,你怎么还没来。韦海怡在电话里说,他真的没去。阿诺拎着婚纱从教堂里跑了出来,一路跑到直升机坪,冲着穿着礼服的马中宝叫,阿宝不要去,跟我回去,教堂里很多人等着我们结婚。马中宝看着她用手比了了一句我爱你,转头上了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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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3
阿诺 四 - [看电视]
马中宝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这是青蛙与蝎子的故事。青蛙最终意识到,只有蝎子永远失去青蛙,蝎子才会后悔。
阿诺不是青蛙也不是蝎子。她穿着婚纱在急救室的门口,一旁马中宝的老爸冲着韦海怡喊,我儿子这辈子被你玩惨了。阿诺的爸妈不停对韦海怡说走开啊走开。阿诺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她望着韦海怡说,教堂没有新郎,我们结不成婚,你满意了。韦海怡喊是他对不住我,他杀了自己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他。阿诺一掌刮在韦海怡脸上,然后被反推到墙上昏了过去。
阿诺又开始守着马中宝,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我会等你拖着我手进教堂。然后自己开始哼婚礼进行曲,哼着哼着便停住看着全无反应的马中宝,又哭了一会,然后翻过他的手,忽然看见他掌心清晰的写着666。她摇着马中宝说,阿宝,既然你爱我为什么要去死,你醒一醒,是不是我要你等得太久,你也要我等你那么久。
阿诺在医院的椅子上看到马中宝写的青蛙与蝎子的结局。青蛙决定不背蝎子过河,它宁可在荷叶上晒死,除非蝎子变成另一只青蛙,他们才能继续过河。韦海怡走过来说,马中宝才是蝎子,他是不是又在里面写白痴小说,你开个价,让我想一想。阿诺说,你一毛钱也不用出,看到阿宝,你自然会满意。她打开门,病床上躺着插满管子的马中宝。阿诺说医生说不知他几时会醒来,也许这个冬天过去他也不会醒来,你不会那么有空陪他一起在荷叶上晒死吧。
三年后,马中宝带着耳机,在疗养院里依依呀呀说着含混不清的话。他回到了书的世界里。阿诺每周带着一堆书去看他。她把书摊在桌上说,有小说、散文、漫画书,她看着他说,阿宝你看下,这里有好多书。可是马中宝只看自己的书,没有任何反应。阿诺靠在椅背上说四百六十八个钟了。我每星期都来看你,每次都是三个钟头,都四百多个钟头了,就算不熟也该开始聊两句了,怎么到现在你都不肯理我。她探过头来看着他问,你几时才能记起我?苍蝇仔啊,记不记得?苍蝇仔的胃好了,医生说没事了。只是青蛙王子还是不肯理她。你理下她好不好,你再不理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马中宝说手表,然后指着杂志上的图说,一样的手表。阿诺急了,说我最多等你六百六十六个钟头,我只能支持这么久了,阿宝。你记不记得,六六六,你在那个时候向我求婚的,六百六十六个钟头。她匆匆忙忙从包里翻出笔拉开马中宝的手在掌心写666。马中宝把手缩回去,努力搓掉字。阿诺说,你别搓了,你这辈子都搓不掉的。他还是不理她。阿诺哭着趴在书上,那本书是韦海怡被捕时身边的那本《青蛙与蝎子》。马中宝伸手想抽出书,阿诺一把夺了过来,摇着头说说不能给你看,你一看就会想起来,我承认我自私,我只要你想起我,只要你想起我们之间的事。这本书我收了三年,看都不敢看,打开的勇气都没有,你不准看。马中宝盯着书说,拜……托。阿诺站起来,把书藏在身后,一点一点退到墙角,马中宝一直跟过来,伸着手说,拜……托……你。她哭着望着他,我求求你不要好不好,我输不起的。
晚上,阿诺突然接到马中宝的电话,她冲到疗养院,急忙问他你是不是想起我了。马中宝拿着那本《青蛙与鞋子》说六百六十六页看不到。阿诺说你叫我来是为了这本书。她转过身心烦意乱地说,你别问我,我不知道。马中宝说你帮我找。她气地转过身抓住他,我要你想起我,你却记着那只蝎子,她会咬你的,你知不知道。她把书抢过来,一页页撕掉,趴在墙上哭。马中宝说你别哭了,我不生气,给你纸,护士给我的。他捡起地上的书页递给阿诺说,你回去看啊,真得很好看。阿诺接过来,书页上钢笔写着“青蛙,蝎子决定去自首,原谅我……”
阿诺帮马中宝换上西装,打了领带,带他到了监狱。马中宝问为什么要来这里,阿诺说,你记不记得我教你说的话?马中宝说,为什么要说?阿诺说,你不是想看六百六十六页,那本书只有她看过,你问问她,就可以把那本书看完了。马中宝点点头。阿诺帮他梳了梳头,叮嘱他进去后要笑,然后望着他走进去。
马中宝坐在韦海怡的对面,隔着玻璃一句一句地说:我好了。没事了。医生说是奇迹。不要再记着以前的事了。我都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韦海怡问,你肯原谅我了?马中宝想了想说,是啊,青蛙会原谅蝎子的。韦海怡流着泪说,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说,她伸手放在玻璃上,马中宝忽然害怕地缩了回去,他说,青蛙背蝎子过河,蝎子咬青蛙,青蛙没理由原谅蝎子的。我不记得了,我要去问阿诺。韦海怡问,这些都是阿诺教你说的。马中宝点头。韦海怡问你记不记得我,马中宝摇头。韦海怡接着问,纸青蛙呢?他继续摇头。马中宝说第六百六十六页说得什么,韦海怡说你想想看,你知道的。马中宝说我知道就不用来了。他想挂上电话,韦海怡忽然说,第六百六十六页写着“宝爱怡”,最后一页写着“原谅我”。马中宝摇摇头说,你说谎,那本书里没人叫阿怡。他挂上电话离开,身后是早已泣不成声的韦海怡哀求他原谅她。
马中宝走出来,阿诺问,有没有跟她说青蛙原谅蝎子?马中宝说,我都不认识她。阿诺说,你怎么会不认识她,她是韦海怡,我是周予诺,你是马中宝。马中宝念周-予-诺。他笑了说我记得阿诺对我-好-好的。阿诺捧着他的脸满怀希望的问:还有呢?马中宝却说,我们去看金鱼啦。阿诺泄气得蒙住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马中宝却接着说,阿诺每个礼拜都来看我三个钟头,她对我好好的。走吧,看完金鱼就去买书。
于是阿诺就不哭了。









